只见那长辫男子突然冲众人挤眉弄眼,随后——
他的面容如融蜡般扭曲变幻:皱纹渐渐浮现,眼角下垂,连鼻梁都变得圆润。
转眼间,一张慈祥老妪的脸庞出现在男子身躯上,还操着孙婆婆特有的沙哑嗓音:\"小风丫头,还记得老婆子腌的梅子酒不?\"
\"啊呀!\"阿萝吓得打翻了茶盏。
二娃子直接钻进雀翎怀里,又忍不住偷看。
乞丐啃着新摸出来的鸡腿,含混不清道:\"这厮就爱显摆...\"
变到一半的\"孙婆婆\"突然打了个喷嚏,结果鼻子歪到了左脸上,又吓了众人一跳。
风二娘手中的团扇\"啪\"地掉在膝头。
阿萝几个姑娘挤作一团,眼睛瞪得溜圆——谁能想到玉罗城传闻里那个慈祥的孙婆婆,竟是个能变脸的怪男人?
\"这三位前辈...\"李当归清了清嗓子,硬着头皮圆场,\"皆是游戏人间的高人,专程来为我等后辈指点迷津。\"
乞丐大笑了一声,吐出鸡骨头想反驳说自己就是来要饭的,嘴里直接被塞了块桂花糕;
\"神通\"前辈的\"孙婆婆\"脸也正想开口说自己就是单纯找乐子,也被李当归眼疾手快地堵了块点心。
白泽摇头轻笑。
众人陆续入座。
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很快成为全场焦点——
前排的特殊席位大多三三两两,唯有此处人头攒动。
观众们的目光不断扫来:有人对着乞丐油乎乎的衣襟指指点点;
但大多数人则是发现这里聚集了十几个风姿各异的姑娘——
风二娘慵懒倚座,熟透的蜜桃般的身段将朴素衣裙都衬出万种风情;
铃儿晃着双丫髻,银铃随她东张西望的动作叮咚作响;
李朱砂正给二娃子编辫子,发间桂花随动作簌簌飘落;
静姝的紫金劲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,正歪头逗弄着\"孙婆婆\"歪掉的鼻子;
雀翎抱臂而坐,灰白瞳孔中的金光时隐时现,异域风采引得人频频侧目;
阿萝几个姑娘虽略显拘谨,但清秀面容也自成风景。
简直是百花争艳、百鸟争鸣。
李当归望向许久未见的白泽,眼神欲言又止。
银发男子倚在座椅上,似乎早已知晓他心中困惑。
\"现在的你,\"白泽指尖轻点竹简,\"已不需要事事问我了。\"他眼中含着欣慰,\"答案自会寻到你。\"
这句话让李当归胸口发烫。
他想起初次见面时,这位恩师便为他答疑解惑,他的性格也很大程度受白泽影响。
风二娘突然倾身,发间木钗的流苏扫过李当归手背:\"今日怎不见那位宁姑娘?\"
李当归手指一颤。
他下意识环顾四周——上万人的观众席如浩瀚星海,根本寻不到那抹身影。
白泽笑问道:\"她去见父亲了?\"
见李当归点头,银发男子轻笑。
宽袖拂过少年紧绷的肩头:\"无需担忧,父女之间...自有定数。\"
城主府外。
宁芙站在石阶之下,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姿,寒螭剑悬于腰间,剑穗上那朵干枯的野菊在风中轻轻颤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前方——城主与一个中年男子交谈甚欢。
那男子身形高大,侧脸的轮廓如刀削般锋利,眉宇间的冷峻与宁芙如出一辙。
\"芙儿,给城主见礼。\"
中年男子突然转头,声音沙哑如磨砂。
宁芙的指尖无意识地掐入掌心,却仍保持着面无表情的冷漠。
她缓步上前,向城主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:\"城主。\"
焚天大笑,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:\"宁丫头还是跟小时候一个样。\"
他拍了拍中年男子的肩,\"无咎啊,你这闺女连行礼的力度都分毫不差,跟你当年在军中时一模一样。\"
门的另一边,一道身影慢悠悠地晃了过来,宽大的袖袍随风轻摆,像一只蹒跚的老鹤。
“宁老兄,多年不见,还是这般精神啊!”花生大士笑呵呵地走近,圆润的脸上堆满褶皱,眼睛眯成一条缝,却透着一丝精光。
宁无咎微微颔首,抱拳行礼:“花生兄,久违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冷硬,像是刀锋刮过铁甲,不带半分温度。
宁芙见到花生大士,冷峻的神情稍缓,右手轻按剑柄,微微欠身:“大士。”
花生大士摆摆手,目光却落在她寒螭剑的剑穗上——那里系着一朵干枯的野菊,花瓣已有些蔫萎,却仍倔强地缀在剑尾,与肃杀的剑鞘格格不入。
“哟,这花儿倒是别致。”花生大士摸了摸胡须,眼中笑意更深,“宁丫头,什么时候也学会打扮佩剑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