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清雪的龙魂锁绞碎血诏,却见碎纸落地成灰,灰烬中浮现金色鼎文——每个字都在蚕食地脉灵气!
\"这不是三皇子的手笔。\"谢明远用墨斗线缠住碑文,\"鼎文在反噬宿主……九鼎要活过来了!\"
仿佛印证他的判断,沈墨的残躯突然爆裂。碎骨中飞出九道血符,符纸上的鼎文自动重组,竟在空中拼出完整的九州地图——而寒山的位置,正被鼎口状的漩涡吞噬!
地动山摇间,碑林开始下沉。
八百弟子如提线木偶跃入地缝,他们的文骨在坠落中解体,重新拼成九根鼎足。陆九霄的弑神枪贯穿三名弟子,却只击碎他们怀中的青铜碎片——每块碎片都映出个血色\"心\"字。
\"别碰碎片!\"苏璃的狐尾卷住陆九霄手腕,\"那些'心'字在往你眼睛里钻!\"
已经晚了。
陆九霄的通幽瞳中,血色\"心\"字正在扭曲成鼎文。他看到恐怖幻象:九口巨鼎悬浮归墟之上,每口鼎中都蜷缩着个自己,而那些\"自己\"正互相啃食!
\"醒来!\"
谢明远将墨斗线刺入陆九霄后颈,线头带着丝黑血拔出——血中裹着条青铜书虫!书虫挣扎间背甲开裂,露出里面的螭龙幼体:\"你们……都会成为鼎粮……\"
洛清雪突然龙吟震天。她的龙角完全玉化,强行撑开坍塌的穹顶:\"鼎眼在沈墨的脊骨里!毁掉那根骨头!\"
陆九霄的枪锋调转方向。可当他刺中脊骨的刹那,通幽瞳却看见沈墨的魂魄——老人正在鼎中遭受万虫噬心之苦,却仍对他摇头:\"别管我……毁鼎……\"
枪尖颤抖间,鼎足已成。九根人骨鼎足插入地脉,寒山七十二峰同时喷发青铜汁液,在空中凝成鼎身。那些被吞噬的弟子在鼎壁上浮现,他们的文骨化作鼎文,正在撰写新的史书:\"天启三年,寒山书院谋逆,帝镇之。\"
第一滴青铜雨落下时,苏璃的狐尾开始石化。
她惊恐地发现,那些淋过雨的弟子尸体正在重组——不是变成傀儡,而是化作他们生前最恐惧的模样:被陆九霄误杀的挚友、遭谢明远处决的叛徒、甚至红袖浴血的身影!
\"是心魔……\"谢明远撕下袍角包扎流血的左眼,\"九鼎在放大人心的恐惧!\"
洛清雪的龙鳞片片剥落,露出底下蠕动的鼎文。她强忍剧痛缠住即将成型的巨鼎:\"九霄!用通幽瞳看鼎心!\"
陆九霄的视野穿透鼎壁。在万千鼎文中央,悬浮着一枚跳动的青铜心脏——心脏每搏动一次,就有弟子文骨粉碎重组。而心脏表面,赫然刻着三皇子与初代阁主对弈的残局!
弑神枪贯入心脏的刹那,整个时空仿佛静止。
陆九霄听见八百弟子的叹息,看见沈墨破碎的魂魄向他拱手作揖,感知到红袖残魂最后的推力——所有力量汇聚枪尖,浩然正气与鼎文轰然对撞!
巨鼎炸裂的冲击波中,陆九霄抓住一片飞溅的鼎文碎片。碎片上的\"心\"字突然活过来,顺着掌心钻入经脉:\"你很害怕吧?怕自己也是鼎粮……\"
寒山七十二峰轰然倒塌,而在尘埃落定的废墟上,幸存的弟子们眼中,都泛起了淡淡的青铜色……